这种感觉,像在偷偷和哥哥穿情侣装。
明徽喜欢这种感觉。
把旧纱布换下,敷了新的金创药,她将他挪到脊背朝上的趴位,然后依旧翻身上床,依偎在床里侧,他的身边。
这时,她在床头摸到一叠软软的衣袍,拿起展开一看,那是一件淡蓝色睡袍,是她四个月前来医院体检时,在他这儿午休临时换上的。
那时她做了个既香艳又恐怖的梦,梦里春露滴落,弄湿了哥哥的睡袍,还欲盖弥彰地想用吹风机吹干,掩盖罪证。
没想到,罪证一点都没掩盖住,还是被哥哥发现了。
为此,裴湛宁还问过她,“你究竟梦到了谁,梦到我,还是赵曦和?”
她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,没想到哥哥一直收着她穿过的睡袍,将它放在枕畔。
霎时,她脑海中出现一幅画面:
哥哥放下冰冷锋利的手术刀,下班,回到宿舍,洗漱好躺下,把脸埋进她穿过的睡袍里,贪婪地嗅闻着她残留其上的馨香,高挺的鼻尖碰触着柔软的布料。
光是这样一想,她身子又燥了。
她和哥哥对彼此,不论生理性喜欢还是心理性喜欢,都非常强。
在没有她的漫漫长夜里,哥哥又是怎么熬过去的呢?
他们还要熬多久?
难道真的要熬到裴伯礼百年之后么?
明徽叹息地发现,她一点也不想熬了,既然事情已经走到这一地步,那她也没什么必要再让哥哥煎熬。
-
中午,英嫂给裴湛宁送了一次煎好的药来,明徽依旧以唇渡给他,欣慰地感受到他体内的高热正在退去。
她想哥哥喝了药,退了烧,很快就要醒来了吧?
但哥哥一醒来,恢复好身体,走出这间小公寓,就要面对铺天盖地的指责吗?
被那些网民指责他渎职、失守,被指着鼻子骂“你不是一个好医生”?
不。她不能让裴湛宁醒来之后面对这些。
她必须得做点儿什么。
明徽上网大致把新闻看了看,心中有了想法。
既然哥哥处在流言蜚语、处在风暴中心,那这一次,换她来当哥哥的守护神,换她来替哥哥处理这些风暴。
想到这儿,她即便心中再有不舍,也还是换上珍珠白的女式衬衫孕妇套裙,准备出门。
出门前,她握着哥哥的手,让他掌心贴上她的脸颊,用鼻尖轻蹭着哥哥掌心的薄茧,思潮如海水般起伏。
其实她也拿不准,当哥哥醒来之后,她应该在哪里?
毕竟,爷爷已经告诫过她,以后再也不许接触裴湛宁了。
怀着一种惆怅的心思,她出了门。
她要找的第一个人是中国科学院院士、主任医师、心外科奠基人和博导,同时也是裴湛宁的导师,穆承山。
这位享受国家特殊津贴、还拿了金刀奖的心外科博导十分忙碌,明徽担心约他约不出来,但她用邮件说明了来意后,马上得到了回复,请她半小时后来汐京大学医学部见穆导。
汐大医学部教学楼下,有一处草坪,在夏日阳光下绿如美钞。
草坪中央矗立着一座希波克拉底半身像,浓眉直鼻的西方医学奠基人透过雕像,望着熙攘来往的人群。
喷泉的弧形水柱从半身像底下喷出,织就一片清凉的水幕。
明徽见到穆承山时,他背影健硕,头发花白也不见老态,正面对着雕塑,背着手,背对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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