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。

    旁边的大锅里，是炖得烂糊的白菜萝卜，上面还飘着一层诱人的油花，甚至还能看到肉沫！

    大木桶里，是冒着热气的粟米干饭，不是粥，是实打实的干饭！

    李二牛拎着棍子，慢悠悠地走了过去，围着他转了一圈。

    不远处的瞭望台上，李万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
    时间，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
    他一边哭，一边狼吞虎咽，生怕这只是一场梦。

    “娘……我吃上干饭了……是干饭……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俺不识字，也不会跟你们讲什么狗屁大道理！”

    两千多个新兵，穿着大宴军服，稀稀拉拉地站着，交头接耳，东张西望，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。

    当解散的哨声响起时，几乎所有新兵，都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，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“站都站不直，还想上阵杀敌保家卫国？还想吃干饭吃肉？吃屁吧你！”

    “抬头！挺胸！收腹！两眼平视前方！手指并拢，紧贴到大腿两侧！”

    “谁要是跑不动，俺就拖着你跑！”

    “在战场上，你只要比敌人多坚持一息，活下来的，就是你！”

    短短几天功夫。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“都给老子听好了！”

    “谁他娘的敢在训练的时候偷懒耍滑，就别怪俺这根‘讲理棍’，不跟你讲道理！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。

    “给老子记住！”

    寒风，吹拂大地。

    那年轻人咬着牙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竟真的硬生生挺了下来。

    正是李二牛。

    他咀嚼着，咀嚼着，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给老子站军姿！”

    一个身材瘦弱的年轻人，脸色发白，身体摇摇晃晃。

    他往那一站，凶悍的气势瞬间就压住了场子，校场上的嘈杂声，渐渐小了下去。

    对他们来说，这碗饭，就是希望。

    “报告教头！我……我快不行了……”

    新兵营，校场。

    一套流程下来，虽然刷下去了不少人，但留下来的，个个都是身家清白、体格健壮的好苗子。

    李二牛昨日的训练效果不错。

    李二牛猛地将木棍往地上一顿！

    “俺叫李二牛！从今天起，就是你们的总教头！”

    当晚饭的钟声敲响，当所有人都拖着疲惫的身体，打到饭菜时，一切的怨气和疲惫，都烟消云散。

    北营不仅补全了之前那几百个缺额，还将穆红缨给的两千个招兵名额，吃得满满当当！

    他晃了晃手里的木棍，咧嘴露出一口白牙，笑得格外渗人。

    “看着老子的站法！”

    一开始，新兵们还能勉强坚持。

    但很快，就有人开始东倒西歪，汗流浃背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俺只知道，当初校尉大人是怎么练我们这帮老兵的，俺今天，就怎么练你们！”

    “你爹娘把你养这么大，就养出你这么个软蛋？”

    李二牛那大嗓门，如同炸雷般响起。

    周围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泣声和更加响亮的扒饭声。

    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汉子，扛着一根粗大的木棍，龙行虎步地走上了点将台。

    “没有我的命令，谁敢动一下，今天晚上的晚饭，就别吃了！”

    二牛，干的还不错。

    “不行了？”

    他嘴里骂骂咧咧，却并没有真的动手，只是用那根木棍，轻轻地顶住那年轻人的后腰，帮他把身子挺直。

    两千多个新兵，看着前方站得笔直的李二牛，又在几个老兵的呵斥和调整下，手忙脚乱地站好了军姿。

    “谁要是站不直，俺就帮你站直！”

    粗糙的米粒混着菜香，在他的嘴里绽放。

    一个刚满十六岁的新兵，端着那碗沉甸甸的饭，扒拉了一大口。

    第一天的训练，就在这般简单粗暴的站军姿中，度过了一个上午。

    尤其是搭配着有油水的饭菜。

    “现在，给老子挺住了！”

    一声闷响，让所有新兵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吃饭的时候，怎么不说自己不行了？”

    这些新兵蛋子，前一天还站都站不稳，今天就已经能有模有样地站上小半个时辰。

    “现在，全体都有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