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你要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罪名……”

    “所有无主的荒地、废弃的庄园，从今天起，全部划为我北营的军屯用地！”

    他的手指，重重地按在那些被朱笔圈出的土地上。

    “这是太祖皇帝定下的铁律！谁碰谁死啊！”

    他们都知道，常世安说的，是事实。

    冷风灌了进来，冲散了屋内的暖意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看着常世安。

    “流民遍地，百姓易子而食。”

    “您现在手握重兵，本就引人注目。”

    “是京城里那把摇摇欲坠的龙椅？”

    “怕消息传到朝廷耳朵里。”

    “可现在呢？”

    “这些地加起来，少说也有几万亩！都是好地啊！就是荒得太久了，得费大力气重新开垦。”

    上面用朱笔，圈出了一片又一片的区域。

    他站在一旁，压低声音，忧心忡忡地劝道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，也随着这股风，飘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
    “这大晏的江山，已经是千疮百孔。”

    刘清源一愣。

    “自然是……是为了防止边将拥兵自重，割据一方，威胁朝廷。”

    李万年深吸一口气，重新走到地图前。

    这要是传出去，天下的流民，怕不是要疯了一样往清平关涌？

    李万年看着地图上那些红色的圈，眼神越来越亮。

    大晏朝的税赋，是五五开，但在各种苛捐杂税下，没有百姓能拿到这个赋税，四六、三七，那都是好的。

    “现在，七王作乱，天下烽烟四起。”

    但他们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什么，只是将目光落在李万年身上。

    “都不是！”

    书房内，几名参与勘察的心腹，也都变了脸色。

    “还是那道几百年前的开国皇帝留下来的规矩？”

    一番话，掷地有声。

    一名负责勘察的老兵，指着地图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。

    李万年听完，却只是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老常，我问你，太祖皇帝定下这条铁律，是为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是人！”

    “侯爷，您……您不会是想屯田吧？”

    “这可万万使不得啊！”

    七……七成？！

    “要是再干这事，传到京城那帮人的耳朵里，就是现成的谋逆罪名啊！”

    “传我命令！”

    “还有这边，以前是几个大地主的庄子，蛮子打来的时候，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，庄子和地都不要了，现在也荒着。”

    “是活生生的人！”

    李万年一拳砸在窗框上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当然，最让人怕的，还是到时候朝廷的大军。

    “老子要是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，还守着那狗屁的规矩，那我他娘的还算个人吗？！”

    他走到常世安面前，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，语气缓和了些。

    “侯爷，您看。”

    李万年点了点头，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推开窗。

    “我问你们，这个时候，什么最重要？”

    侯爷这直接给了七成！

    “大晏律法，写得清清楚楚，边关将领，不得私自屯田！”

    “朝廷现在自顾不暇，根本管不到我们这里。等他们反应过来，我们的地也种了，粮也收了，实力也更强了。”

    “说得对。”

    “北边的蛮子，数万铁骑，虎视眈眈，随时可能南下。”

    而李二牛和赵铁柱等人，听到自家头儿的这番话，一个个不知道像是想到了什么，各个眼神发亮。

    而这一份手绘的地图，便是两队人马的结果汇总。

    “清平关往南三十里，有一大片地，都是以前打仗留下来的荒地，没人管，草比人还高。”

    “是那些快要饿死的流民，是那些守着这片土地的士兵和他们的家人！”

    “侯爷……这……这……”常世安的嘴唇都在哆嗦。

    而常世安按捺已久的询问，终于是压不住了。

    “告诉那些流民，想活命的，想吃饭的，就拿起锄头，去给老子开荒种地！”

    “开出来的地，收上来的粮食，三成归公，作为军粮。剩下的七成，全是他们自己的！”

    “老常，我知道你担心什么。”

    他回过头，目光如电，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
    “到时候，太后一道旨意下来，您……您就百口莫辩了！”

    要是再遇到黑心点的官吏，能拿到两成就算烧高香了。

    常世安看着那道英武的背影，目光复杂，张着嘴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