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大孙子走后,张春山半晌没说话,只摆手叫三个儿子各自回去。
宋氏那边已听了消息,她这一晚上,先因为得了宅地、能搬出去自家过高兴了一下,接着就听到了征兵这事。
刚才大郎被叫走之后,四个孩子继续围坐桌边读书习字。爹和大哥接连被叫走,孩子们虽然好奇了一下,可也没多问,依旧安心做各自的事。
二郎教完今日的新课,便重点把着平安的手教她写字。平安这段时日刚开始学写字,这小孩背书认字都很快,却不知为何拿毛笔总是拿错,一开始是满把攥,小手攥着笔杆写,等二郎正经教过之后,她倒是拿的对了,可一不留神就变成了三根手指捏着毛笔。
二郎为此没少纠正她,可有道是严师出高徒,二郎想当严师却总有人扯后腿,二郎每每一说平安错了,张有喜就忍不住在旁边唠叨:“哎呀她还小你慢慢来,她才几岁。”
甚至来一句:“你会不会教,你好好教她。”
二郎:“……”
反正他爹也就这样了,妹妹学得快,我小女聪明;妹妹学不会,那就是你这老师不会教。
二郎也是服服的。
不过他爹也没说错,平安还小,二郎本就是个十分有耐心的孩子,也不着急,就每日把着她的手写几个字,慢慢教她。
宋氏心不在焉地做着针线,不知第几次扎到手之后,张有喜终于回来了。
“大郎呢?”宋氏先问。
“跟金哥出去玩了,不用管他。”张有喜坐下来,看着油灯下四个孩子出神。
二郎把着平安的手习字,腊月自己在练字,七月还在念经一样嘴里无声地背她今日的书。七月这孩子实在要强得气人,二郎说他新学的功课第二日就能背下来,这孩子就非得当晚背下来给二郎瞧瞧。
屋里一片静谧,夫妻两个都没在说话,宋氏心烦意乱索性放下了针线。
宋氏忽然有点后悔,若是当初她答应把大郎过继给大房,是不是就没有今日这些事了?可是这世间没有如果,即便回到当初,大郎那孩子恐怕依然不愿意过继。
平安在二哥手把手指点下姿势标准地练完了一张字,美滋滋自己拿起来看,二郎便使劲夸她:“平安你看,你今日不是写得很好吗?今日拿毛笔也拿得很好,后面我不把着你的手了,你也没有出错。”
“嗯!”平安骄傲地用力点点小脑袋。
“那你可记住了。”二郎夸完了又警告她,“你这么聪明,若是下回再错,我就当你故意的,那我就要给你上我们先生的法子了。”
不要!平安笑嘻嘻摇头,可不要他们先生的法子,二哥说他们学堂里若是有习字姿势老不对的学生,先生就给他手心里放一个生鸡蛋,手心握着那生鸡蛋写字,稍不留神鸡蛋挤破了,或者啪塔掉下来,弄脏了纸笔衣裳不说,被人笑话,说不准还要戒尺伺候。
太吓人了,怎么能这样呢,平安觉得二哥学堂的先生也太严了。明明她以前上宝宝班,老师天天就会夸小朋友,天天哄着小朋友玩儿,从来都不凶。
“爹,你看我写的。”平安把刚写的字美滋滋拿去给张有喜看。
“嗯,平安真棒。”张有喜接过那张字看了看,不大的一张纸其实就写了六个大字,二郎给她挑的字都是笔画少些的,虽然写得歪歪扭扭,可整个字大大方方,确实也都写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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