奴仆也是家产,崔家抄家之后,奴仆发卖,田四被四海楼的买家连同四海楼一起买了去,他为了怕妻小被卖去别处,便求到新主人跟前,说他的妻子是崔家厨娘,知道许多崔家的事情和食方,必然有用。这新主人于是就把他妻小都买了回去,也就拿到了酸梅汤的方子。
然后推测应当是这位新主人授意,叫田四以五贯钱的价格,私底下把这酸梅汤方子卖给城中一些同样卖饮子的摊主、店铺,并且还约定了三文钱一杯的价格。
五贯钱,就把他们的酸梅汤方子卖了,他如果卖的贵一点,张有喜还相信他们是为了钱,可这五贯钱的价格,那可就未必是为了挣钱了。人家就是冲着他们来的。
毕竟外头不少人都知道他们跟崔家有往来,两家早有交情,甚至崔老夫人过世时,知州大人还没去之前,张有喜冒着被牵连的危险带着儿子上门吊孝,这事当时很多人也都瞧见了。
或者是因为崔家要对付他们,或者本身就是要对付他们,毕竟张有喜家这两年风头正旺,你一个佃户,短短几年就在城里开起了两家铺子,并且占了沂州城粉皮粉条大半的生意,旁人还抢不过你。
不仅如此,因为粉皮粉条就是他们家做出来的,又无偿教给了周围百姓,整个沂州做粉皮粉条的农户都是跟他们家学来的,所以张有喜虽然占了沂州大半的粉皮粉条生意,却偏偏还落个好名声。他也不赚黑心钱,老百姓也不觉得他赚钱哪里不对,他收货老百姓都更愿意卖给他。
这可就招人嫉恨了。
张有喜琢磨,他们这是犯了人家的忌讳了呀,怕他有朝一日真正发达起来,在这沂州城有了足够的说话分量,就跟崔家一样,成为人家的眼中钉了。
现在的好消息是,羊乳茶应当没有走漏出去。这名厨娘是崔家大厨房的,崔家大家大户,当初酸梅汤崔府各房的主子都喝,老夫人为了保护方子,就只让在大厨房里做,各房自己都没煮过,酸梅汤方子只大厨房的厨娘知道。而羊奶主要是老夫人在喝,老夫人喝不得牛乳,这羊奶就只在老夫人的小厨房里煮,如今老夫人身边伺候的下人虽然不知被卖去了哪里,但那田四的妻子肯定不知道羊奶方子。
三日“酬宾买一送一”过后,铺子里生意恢复如常,虽然给铺子拉了一波人气,旁的她们没去看,乔娘子那香饮子摊就在不远,平安可留意了,乔娘子那酸梅汤三日里就根本没人买,正宗铺子的买一送一,谁还花三文钱买她的呀。
可他们总不能一直这么卖,降价跟那些人争更是没有意义,这个围剿他们的局人家已经布下了。
姐妹几个左思右想,腊月便说,索性她们就釜底抽薪,把这方子公开算了。
腊月道:“反正也走漏出去了,我们直接把方子公开,他也没法再卖了,叫那些买方子的人自作自受去,还能换个好口碑,好歹我们往后还能靠着羊乳茶和凉粉皮继续把生意做下去吧。”
并且这酸梅汤方子即便公开了,客人也不可能都在家中自己煮,就像街上那么多学他们卖凉粉皮的,他们这凉粉皮还照样卖,大不了方子公开以后他们再降价好了。
平安不愿意,凭什么呀。但仔细想想,这确实也是个法子。
“怎么公开?”七月懊恼道,“咱们就写下来贴在铺子门口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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