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这话其实是实话，他又不是木头做的，如何不知晓痛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爹打他，用其他孩子来羞辱他时，戚逢骁也下定决心要读书，可他也确实是有心无力，哪怕他学着书中那般将头发绑在房梁上，拿棍子扎自己的腿，也还是一拿起书就头晕眼花。

    &esp;&esp;但他这话爹娘都不信，认定了他是在撒谎，多说几句，便又给他来一顿打。还说他真是谎话连篇。

    &esp;&esp;戚逢骁气愤又无助，借着身上被责打的伤躲在被子里嚎啕大哭，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天生短根筋，在娘肚子里便是个蠢蛋。

    &esp;&esp;越是这般想，他就越抗拒，越叛逆，宁可闹得学堂鸡飞狗跳，被他爹抽的皮开肉绽，也不愿让旁人知晓他天性愚钝。

    &esp;&esp;程菀笑道：“你可知晓清北技校为何要设置这么多课程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戚逢骁摇头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便是因为人各有长，有人擅长诗书，有人擅长算术，我见过你们上体育课，你于武艺一事上，确实是异于常人，很有天分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程菀说完，就看到这初见时便满脸桀骜，戾气外露的纨绔子弟，目光倏然发亮，眼底闪过明显的喜色。

    &esp;&esp;她失笑，再怎么样也都只是个孩子，又如何不期盼父母师长的肯定与赞赏呢？

    &esp;&esp;“所以全部的学生，到了下学期便会分科，擅长算术的，就能专心于这一行，喜爱造船的，就跟着师父精修，你自然也是如此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程菀起身，从书架中抽出一本兵书，放在戚逢骁面前。

    &esp;&esp;语气温柔，但满是认真的告诉他：

    &esp;&esp;“戚逢骁，在读书一事上没有悟性，也许并不是一件坏事，这不能代表你蠢笨，可能是老天都在指点你，让你将全部的精力与时间都用在自己擅长且热爱的事上。

    &esp;&esp;所以从今日起，你不必强求同其他学子一般，但这本兵书，你要认真钻研，字音、注解、典故等皆做到了然于心，至于学校安排的课程，你能听懂，便听，听不懂，不扰乱课堂纪律便好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这一刻，戚逢骁是真的震惊了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从未想过会有师长愿意相信他，从未想过可以轻易摆脱那些令他痛不欲生的学业，更没想过会有人坚定的告诉他：他不是笨，他只是不擅长罢了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老师，我，我……”一时间，他突然语无伦次了起来，心中想说的话太多，反而不知道该如何表达，最后只能结结巴巴的问道：“老师，我真的不是笨吗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程菀笑道：“自然，若是笨，可想不到装病的伎俩，只是日后这些手段要用在敌人和战场上，不可再欺瞒师长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当场被戳穿自己的花招，但戚逢骁却半点恼怒都没有，他终于开怀大笑起来，褪去眉眼间的戾气与高傲，眸光澄亮，一派寻常孩童的明朗天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