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青禾迅速地浏览病人的护理记录,记录上显示她的血压一直在80-85/50-55hg之间,病程记录也一直都写的是“神清”,对这个阶段的病人来说,算还可以了。
甚至在一个小时前的那一次血压量到的都还是83/55。
花片刻时间看完病历,艾青禾赶紧出门追上大部队,赶上时只听到护士说:“叫不醒了,就这几分钟的事,刚才家属还给她擦脸,突然怎么喊都没反应了,我量了血压就来找你了,还没回去——”
几分钟就从意识清楚到叫不醒,血压从80/55跌到60/40,还在继续掉,艾青禾一个啥也不懂的菜鸟都知道大事不妙。
一行人的脚步越来越快,很快走到这一边病区尽头的那间病房,67床就住在这里。
门口站着焦急的家属,“医生……”
“我们先看看她。”莫医生打断对方还没开始说的话,当先一步进了病房,“推救护车。”
艾青禾是跟在长青师兄的身后进去的,第一眼看到的是心电监护上那条还在挣扎的波形,第二眼是患者的脸——灰白色的,嘴唇毫无血色,双目紧闭,张着嘴,呼吸又浅又快,像一条被拽上岸的鱼。
她很瘦很瘦,颧骨凸起,面颊凹陷,露在被子外的胳膊瘦得像一把枯柴,皮肤松垮皱巴地贴在骨头上。
艾青禾有些不忍心再多看一眼,忙转眼去看监护仪。
血压:55/30。
心率和血氧饱和度也在同步往下掉。
监护仪每一声“滴”都拉得比上一声更长,像一根正在慢慢绷断的弦。
此时血压已经下降到了40/20。
莫医生弯腰伸手去摸了一下颈动脉,顿了顿,还是说:“给她推15l去甲。”
护士刚转身,心电监护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:“滴——”
本来还在挣扎的波形变成了一条直线。
艾青禾看到莫医生弯腰的姿势有片刻很明显的停顿。
“我要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过来医院!你妈死了!听到没有,你妈要死了,你不在,你就这样当女儿的吗!你什么课能比你妈的命重要?!”
病人家属尖锐愤怒的骂声在病房门外骤然响起,饱含恨意和绝望:“你和你那个没用的爸一模一样,永远分不清轻重,我二姐就是被你们这对良心被狗吃了黑心烂肺的父女气死的!”
短短几分钟内,血压测不出来了。
护士的神色从焦急变成有些茫然,扭过头:“……莫医生?”
“……不用了。”莫医生叹口气,“来不及了。”
她戴上脖子上挂着的听诊器,拿起体件放在病人心脏的位置,认真听了一会儿,然后换了左侧胸壁,又听了一会儿。
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蓝色的小手电筒,翻开患者的眼皮,用手电筒照了一下瞳孔,“对光反射消失。”
她直起身,对一旁的学生们问道:“你们有谁想来看看的吗?”
两位师兄师姐上前接过手电筒,用她刚才的方式,看了一下瞳孔,其他人都没有动,艾青禾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,她只知道自己想看,却又不敢。
同时心里充满了震惊和说不来为什么的茫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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