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立即接话,就那么看了我好一会儿,目光很深,很专注。
“锦儿。”
“嗯?”
“不知怎么,方才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见你的样子。”
我微微一怔。
“上元夜,朱雀大街,你站在灯笼底下,仰头看着天上的灯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,带着陷入回忆时才有的恍惚。
“那时候就觉得,”他手指轻轻蹭过我的眉梢,“这姑娘,生得真好看。”
“殿下也好看。”我小声说,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。
还没反应过来,他已经翻了个身,手臂撑在我身体两侧,将我困在他与被褥之间,低头看我,眼神炙热。
“殿下,”我伸手抵住他的胸口,小声说,“很晚了。”
“嗯,”他低下头,温热的气息拂过我耳畔,“明日是晚宴,你可以多睡一会儿。”
他的唇落下来。
从我的眼睫开始,一点一点,很轻,很慢,像在描摹什么珍贵的画卷。然后是鼻尖、唇角。
他的吻轻柔而克制,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耐心,一寸一寸地抚过。
温热的唇落在我锁骨下方那道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疤,停了很久。
然后继续向下,越过腰线。
我的呼吸开始不稳,仰起脖颈,呜咽出声:“不行……”
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锦被,又被他一根根拉开,十指交扣地按住,唇上的动作却越发没有章法。
帐幔上投下晃动的影,他的呼吸和我的呼吸缠在一起,分不清是谁的。
我的世界只剩下他滚烫的呼吸,和他一遍遍在我耳边低低唤着的那两个字。
“锦儿”
风停雪住,烛火也燃到了尽头。
帐幔里陷入黑暗,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。
杨广把我整个人揽在怀里,声音从头顶落下来,“锦儿,我等你,甘愿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的那一天。”
我没说话,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,闭上眼睛。
在他的呼吸声里,困意终于铺天盖地地涌上来,将我整个人都裹了进去。
就在意识即将滑入黑暗的边缘,恍惚间,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落在我的发顶。停留了片刻,才慢慢移开。
“只要是锦儿想要的,孤都会,帮你达成。”
醒来的时候,日光已经透过帐幔洒进来。
身边是空的,但被褥还留着余温。
我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他枕过的软枕里,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松木香。
说来奇怪,昨夜折腾到大半夜,按理说该是累的,可意识回笼时,却觉精神尚可,甚至隐隐有种不合时宜的亢奋。
大约是心底有个声音在提醒我:要撑过去,今天必须撑过去。
我又在被窝里赖了一会儿,才慢慢坐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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