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我不知道还能活多久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那你更该好好养病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我只是想在死之前，见见孙女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你可以远远见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于父一怔，林美言说，“你可以在不打扰她的情况下远远见她。她开学放学参加运动会时，只要学校允许，你可以站在人群外面看一眼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但是你不能单独找她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不能拿吃的哄她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不能背着我和于江海，跟她说认祖归宗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更不能试图把她带走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于父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，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，可这是林美言能给出的最大让步。

    &esp;&esp;赵叔在旁边咳了一声，“老同志，孩子上课呢，你要真是为了孩子好，就别在学校门口闹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于父脸上火辣辣的，他这一辈子，什么时候被一个保卫科老同志这样劝过，可他又没法反驳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看了一眼教室方向，窗户后面，翘翘正躲在窗帘旁边看他，小姑娘眼睛黑亮，脸上没有半点亲近，只有防备。

    &esp;&esp;于父心口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，他想说一句“爷爷不是坏人”，可话到嘴边，自己也觉得没底气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最后只是把手里的军绿色挎包放到花坛边，“这些吃的，给孩子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林美言没接，“她不要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都是新的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她不要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于父僵了僵，过了好一会，他弯腰又把挎包拿起来，他本来身体就没好，弯下去时眼前一黑，赵叔下意识伸手扶了他一下。

    &esp;&esp;于父说了句，“谢谢。”赵叔松开手，于父拄着拐杖，慢慢往外走，走到门口时，他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&esp;&esp;林美言站在原地，挡在教室和他中间，她身形纤细，可站在那里，就是一道门，于父什么都没说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提着那一包东西，沿着马路走远了，小敏妈妈看着他的背影，小声说，“美言，他不会再来吧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林美言手心全是汗，她刚才一直站得稳，话也说得硬，可于父真走了，她才觉得腿有点发软，“我去和老师交代一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