覃勤从未见过怀恩哥哥如此焦急的神色，当即冲向殿门外。

    万贞儿忍着剧痛拼命侧过身，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杖。

    可看守乾清宫大门的奴婢，却以陛下宿醉未醒，不可惊扰圣驾为由，死活都不愿禀报。

    “恭喜陛下，贞儿脉象滑疾，确是喜脉。”

    此刻听着吴皇后失态的狞笑，万贞儿心下一惊，她猜测吴皇后是不是被什么药物荼毒得失智了。

    寝殿内传来皇帝沉哑声音。

    吴皇后不愧是武将之女，一杖就打得她吐血了。

    牛玉安排的女子，在西内冷宫里乔装易容成她的模样。

    牛玉敲得虽着急，却是有节奏的敲击，在旁人听来，只是打更的奴婢敲梆子快了些许，并无异常。

    眼前一黑，恍惚间，她看见皇帝披头散发拔剑冲来，面目狰狞嗜杀。

    兀地，万贞儿嘴角绽出作茧自缚的苦笑。

    终于是将贞儿与腹中孩子的命保住了。

    “还愣着做甚！立即将这逃婢乱棍杖杀！”吴皇后恶狠狠抡起廷杖，咬牙切齿砸向万贞儿腹部。

    “护驾！！”

    牛玉急得团团转，无奈之下，冲出百来步，夺过打更太监手里的梆子。

    她今晚定要一棍一棍，亲自将那孽障打出来，打成肉酱，再塞给这个奴婢咽下去。

    牛玉见惯风浪，知道今晚定有人为万贞儿设下了惊天杀局。

    刀剑相撞瞬间，万贞儿小腹传来一阵剧痛，她疼得眼冒金星，甚至连柴刀都握不住。

    吴皇后已经杀红了眼，此时见那贱奴护着肚子，立即肯定她定怀上庶子，登时怒不可遏。

    这种示警暗号，只会口口相传于历任司礼监掌印太监。

    牛玉腿肚子直哆嗦，扯着嗓子大喊。

    今晚的吴皇后情绪颇为怪异，暴戾疯癫了些，全然不似平日里的隐忍贤惠。

    “岂有此理！胆敢如此羞辱本宫！”吴皇后一把夺过奴婢手里的廷杖。

    他竟沦为杀万贞儿的棋子！

    砰地一声，耳畔传来木桶碎裂巨响，万贞儿腹痛如绞，无奈握紧柴刀，一把掀开暗门。

    她还需从皇后身上，找出幕后那人是谁，今晚的杀局一环扣一环，精密得令她都觉胆寒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惊心动魄之时，牛玉跌跌撞撞冲向乾清宫的方向。

    “谁在敲梆！带他进来！”

    她甚至不曾与皇帝圆房，她的嫡出太子都不曾怀上，这贱婢竟勾引皇帝怀上庶子！害她沦为笑柄！

    乾清宫里，荀葇满身满手都是血，此时正与几个信任的太医与医女搏命。

    有人想借吴皇后之手，杀了她！

    那人想必确认过她的安危，才会放权给皇后处置。

    “皇后娘娘！奴婢西内万贞儿”

    只有历任司礼监掌印太监与皇帝陛下本人，才听得懂这梆子声调的危险暗意。

    皇后今晚不对劲，只不过是无辜被利用，幕后定有更大的黑手，若杀了皇后，后果不堪设想，他会被百官与万民唾弃。

    “砰砰砰砰！”急促刺耳的梆子声传来。

    腹中剧痛袭来，万贞儿眼前一黑，下意识护紧肚子。

    朱见深披头散发，穿着寝衣冲出寝殿，手中天子剑已出鞘。

    听声音，估摸着只有七八辆马车，吴皇后就杀来了。

    “不可以废皇后更不可杀”万贞儿声嘶力竭朝他呼唤。

    再将她一并杖杀。

    “皇后娘娘饶命”万贞儿疼得跌倒在地上，下意识拼命蜷缩起身子，保护肚子。

    还没来得及说完，眼前寒芒一闪，万贞儿下意识横刀挡在身前。

    “陛下，奴婢牛玉！奴婢牛玉！万贞儿在坤宁宫快死了！陛下！”

    至少有两波人，除了周太后，还有另外一波势力。

    岂有此理，皇帝不顾待嫡制度，竟真的让一个罪奴贱婢践踏中宫皇后的脸面。

    听到熟悉的梆子暗号声，怀恩大惊失色：“覃勤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