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师癿加思兰杀了他的父亲,夺走了他的母亲,把他丢给一个名叫巴海的牧羊人。
巴海对他不好,冬天的夜晚让他睡在羊圈里,连一条多余的毛毡都不给。
他饿了就去偷吃狗食,被发现了就挨打,挨打多了,眼泪都流干,再流不出泪。
今日又挨打了,他很安静,只是沉默用袖子擦擦嘴角的血,蜷缩回羊圈角落里,抱着小羊羔取暖。
小羊羔失去了额吉,和他一样可怜,冻得发抖,他把自己的破皮袍解开,把羊羔裹进去,用自己的体温暖着它。
金帐里燃着炭火,满都海坐在榻边,脸上的刀疤狰狞,博罗克沁替她把散乱的头发重新编成辫子,黑亮亮垂在胸前。
满都海看着眼前七岁的巴图孟克,男孩也在看她,目光不躲不闪。
“你愿意留下来吗?”
巴图孟克看了看四周,金帐、炭火,站在一旁凶神恶煞的黑甲武士,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满都海那道狰狞的刀疤上。
“你会打我吗?”
满都海蹲下来和他平视,语气温柔:“不会。”
“会不给我饭吃吗?”
“不会。”
男孩沉默了一会儿,伸出手摸了摸她脸上的疤:“疼吗?”
满都海她握住那只瘦弱的小手贴在自己胸口:“长生天在上,满都海发誓,只要满都海活着一日,就不会让您再受苦!此刻开始,您就是大汗了!草原的大汗!”
“好!我是大汗!”男孩握紧满都海手掌。
癿加思兰的使者第二天就来了,他带来了马匹骆驼,数不清的黄金,请求满都海嫁给他,说只要她点头,整个草原就是他们的。
满都海把使者带到金帐前,当着他的面,把求婚信丢进火盆。
“回去告诉你的主人,黄金家族的门槛,不是他能跨过的。”
夜已经深了,满都海坐在榻沿,巴图孟克站在她面前,两只手垂在身侧,手指不安地捻着袍角。
他的袍子是博罗克沁白天刚给他换上的,比他原来那件打了补丁的旧皮袍大了两圈,袖口卷了好几折,才露出指尖。
满都海沉默不语看了他一会儿,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:“大汗,您请坐下。”
巴图孟克爬上榻,坐得离她很远,几乎挨着榻沿,脚尖还悬在半空。
他低着头,不看满都海,盯着自己晃来晃去的靴子,靴子也是新的,皮子硬,硌脚,他动了几下脚趾,没有出声。
“大汗,你您可知道癿加思兰太师今天派人来了。”
巴图孟克点头。
“他要我嫁给他。”
男孩的脚尖忽然不动了,他抬起头,看了满都海一眼,又迅速把目光移开,重新盯着自己的靴子。
“太师说,只有他能保护黄金家族的人,他说的话不算错,癿加思兰手里握着四万多骑兵,整个草原没有第二个人有这么多兵,他若翻脸,我们这些人活不过三天。”
巴图孟克的手指在袍角上拧得更紧了,他知道自己该死了。
“但我不打算嫁给他。”满都海语气坚定。
男孩抬起头,眸子里满是错愕与感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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