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处写着“此段堤坝年久失修,若遇大水恐有溃决之险”,落款是四年前。
张应殊回来时便看见她坐在他的椅子上,手里翻着他十六岁写的那本《河朔水利考》。他立在门口望着她,眼里是不觉的笑意。
秦式微抬起头来看见他,也没有把书放下,只是翻过一页,指着一处批注问道:“这处堤坝,后来修了吗?”
“修了。”张应殊从门口走进来,声音温和,“那年我便把这本册子呈给了工部。工部核准之后,第二年便拨款重修的。”
她合上册子搁在案上,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,把那只安神的香囊挂在了腰间,仰起脸来看他:“走吧,再晚怕要落雨了。”
马车辘辘驶过已静下来的街道。秦式微靠在车壁上,手里还捏着那只驱蚊的香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香囊上的细麻绳。她看着对面的张应殊,忽然想到一件事,书架最上层有一摞抄得工工整整的佛经,每一卷的末尾都写着同一个名字。
张相歌。
“怎么了?”
秦式微回神,“在想从前的你是什么样子的。”
“若是我成了你同窗,你会同我交好吗?”
闻言,张应殊一怔,思考片刻才道:“不止是交好。”
秦式微笑出声,喊了他一声,“张应殊。”
不知道哪里来的坏习惯,如今秦式微开心或者生气,都会直呼张应殊。
而被叫的人永远都是浅笑应下,这一回,他朝秦式微伸出手,将她拉到自己怀里。
“今夜好好睡一觉吧。”
回府时,秦式微特意往偏厅的方向望了一眼。廊下空空荡荡,那几口紫檀木箱子果然不见了。她收回目光,径直回了令华居。
千兰替她卸了钗环,正要放下帐帘,又想起什么,低声道:“娘子,霍相那边又派了人来,说请娘子过府一叙。”
秦式微正从案头拿起一本翻了一半的西境土语志,闻言连头都没抬,随手翻过一页,语气平平淡淡的:“不去。”
千兰便不再多言,替她拢好帐帘,将烛火吹熄了,只留了角落里一盏小小的纱灯。
秦式微把那只安神香囊搁在枕边,那股极淡的药香在黑暗里一丝一丝地散开来。
她闭上眼,一夜无梦。
次日一早,卫飞白的信便送到了。信上只有寥寥数语,她搁下信纸,让千兰去给褚尔递消息,说今夜安排妥当,时辰定在酉时。
接下来的时间,秦式微只让千兰替她准备了一套利落的深色衣裳,又翻出那本西境土语志,一页一页地往下看。书上记的大多是西境各部族的日常用语,问路、问价、问天气,偶有几条部族之间的旧谚语,她用指尖压着书页一行一行地默念,把那些与官话截然不同的发音一个一个记在心里。
日头落下去了,最后一缕天光从窗棂间收尽。秦式微换上那身深色窄袖衣裳,将头发用一根鸦青布条高高束起。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,目光落在书架上那面傩戏面具上。
那是上回秦琢不知从哪里搜罗来的,说是给她辟邪用,她当时随手搁在架上,此刻倒正好用上。
希望大家下载本站的app,这样就可以永久访问本站,app没有广告!阅读方便
后期会推出留言功能,你们提交你们喜欢的小说,我来购买发布到本app上
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/提交/前进键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