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你现在挖的这个?”温沅问。
“在另一处,那个鱼塘已经挖完了,今年第一年种桑树,所以先挖了那个。”余浪说。
“浪浪哥还是个鱼塘主呢。”温沅调侃他。
余浪又是无奈又是好笑,挑了挑眉:“毕竟沅沅是温老板。”
温沅抽出折扇指着他,皱皱鼻子笑了起来。
余浪弯腰继续干活儿,和今早埋头沉闷的心情不同,现在是感觉铁铲轻盈,塘泥也清新。
他站在满是脏污的鱼塘里抬头望,远处白云蓝天融成单薄又模糊的一片,唯有大树清晰,连叶子都有了轮廓。
清风从树梢穿过,树叶沙沙作响,阳光透过薄薄的叶子落在小少爷如丝绸般的侧脸上,像江里灵动的小鱼儿,轻快游动。
他驻足望得入了神,直至有村里阿爷大娘路过,惊讶道:“哎,这是谁家小哥儿?长得怪俊俏的。”
温沅睁开眼看过去,见是不认识的人,微微直起身。
那大娘转头看到余浪,笑问道:“哎哟,浪小子是你啊?这小哥儿你带来的?”
余浪看了眼小少爷,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阿娘一听,夸张地笑道:“呀!恭喜啊,你爹娘泉下有知,高兴咯!”
阿爷跟着笑起:“喜事啊!”
温沅愣了愣,不知他们在恭喜什么。
“就说浪小子有主意,你看你还操闲心,上回说的那个小哥儿就是不合适。”阿爷问道,“浪小子,何时办酒啊?”
温沅听懂了,一瞬间不知是脸热还是尴尬,他第一次遇到这么当着面问的长辈,以前在孙府遇到问亲的,大多含蓄内敛。
这大娘是村里的媒婆,嘴巴一张一闭,各种话瞬间传遍整个村,甚至别的村都会知晓。这阿爷也不遑多让,树下棋子一放,谁家的事儿都要被他唠几句。
余浪微微蹙眉,看了一眼不自在的小少爷,回道:“不是,这是我做工的食肆老板。”
温沅一怔,看向他。
“老板?”大娘一懵,看了看温沅,确实像少爷的做派,顿时摆摆手,僵笑道:“老板您莫怪啊。”
阿爷神色僵住,默默不说话了。
阿爷大娘走后,温沅靠回躺椅上,心情不复之前的惬意,或许是余浪否认得太果断,让他一时有些茫然与失落,和隐隐的愠怒。
天边太阳落下,留下一片昏沉的云。
余浪把最后一点塘泥铺到桑树下,捞起箩筐和铁铲往大树走去,小少爷半垂眼,像是有些困顿。
“少爷。”余浪站在不远处,“可以回了。”
“嗯?”温沅一下回神,站起身,“弄完了?”
“是。”余浪说,“之后晒几天鱼塘,再撒灰防水就好了。少爷饿了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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