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他想不通，陛下为何还愿意花钱养着这只吞金兽。

    &esp;&esp;西苑。

    &esp;&esp;两百多个匠人聚集在校场，有老有少，穿着各色粗布衣裳，手里拎着包袱，脸上充斥着忐忑和期待。

    &esp;&esp;人群里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匠人正蹲在地上，拿根树枝划拉着什么。他身旁站着个瘦高个儿的年轻人，十七八岁，一脸机灵相，东张西望，眼睛转得跟算盘珠子似的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爹，您画啥呢？”年轻人凑过去。

    &esp;&esp;老匠人头也不抬:“咱家那水车，我想着能不能再改改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年轻人凑近一看，撇嘴道:“您这画得啥呀，跟蜈蚣似的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老匠人哼了声:“有扯嘴皮子的功夫，不如帮我琢磨琢磨，看怎么把这齿轮换个大点的多带几斗水！”

    &esp;&esp;年轻人挠挠头:“爹，咱那水车转得本来就慢，换大齿轮那不更慢了吗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老匠人一愣，想了想是这么回事，一巴掌拍过去佯怒道:“你倒会挑刺！”

    &esp;&esp;年轻人躲开巴掌，嘿嘿笑道:“爹，您说咱这是来干啥的？该不会是要修皇陵吧？那活儿可晦气……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呸呸呸！”老匠人瞪他一眼，“修皇陵用得着咱这号人？人家有专门的陵户！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那您说是干啥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老匠人又哼了一声:“管他干啥，让干啥就干啥！管饭就得！”

    &esp;&esp;年轻人眼珠子一转:“爹，您说会不会是皇上要修什么好玩的东西？我听人说，皇上小时候就喜欢做木工……”

    &esp;&esp;老匠人连忙一把捂住他的嘴，“狗崽子！不要命了？敢议论皇上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旁边一个中年匠人凑过来，压低声音:“老陈哥，你儿子这话我倒是也听说过。我有个相熟的在工部当差，说这回不是工部招人，是宫里直接招的，说是要做什么新式玩意儿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年轻人追问道：“什么新式玩意儿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中年匠人摇摇头:“不知道。不过听说是跟火器有关的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年轻人咋咋呼呼:“火器？那玩意儿可危险……”

    &esp;&esp;老匠人抡手拍他一巴掌:“危险个球！你连炮仗都不敢放，轮得上你吗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年轻人揉着脑袋，不敢吭声了。

    &esp;&esp;正说着，一队太监走过来铺陈桌椅，为首的尖声道:“都过来吧！排好队，一个一个登记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几个小太监坐在案后，面前摆着笔墨纸砚，匠人们在案前排成长队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姓名，籍贯，手艺，学徒几年，出师几年。”小太监头也不抬，下笔飞快地根据对方的回答填写身份信息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