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可不笨，如果徐淮南已知是她在偷听，那刚才在假山说的话便不一定是真的，什么特定时候，肯定不是现在。

    谢安宁脸上笑意敛住，若有所思地垂眸，琢磨此人为何她没梦见过。

    谢安宁脸上绽出大大的笑来，心中又开始琢磨坏点子。

    李老弯腰不怕丢面子，谦卑姿态做足了，他现在悔不当初。

    只不过牵出庶女后，她的身份也会被同时牵扯出来，才不会这么笨去给徐淮南做嫁衣，谁知道他要借她口作甚。

    “皇兄怎么有空过来了。”

    虞姿是谁？

    早知如此，还不如当时就应下，何必现在一把年纪了，还要俯首做孙子。

    徐淮南看着手中红绳，惋惜道：“鉴之原想与李老成为忘年之交，可惜李老方没看上。”

    谢祁年撩袍坐在她身旁，“自然是过来看看小安宁有没有好生用饭。”

    他实在唤不出徐淮南的字，咬牙咽下，“南侯大人下次要来，只管差遣人来通报，鹤哗定在院中设下小宴，与大人共饮酒。”

    且等上一段时日再脱身罢。

    谢安宁一路沉着脸回宫。

    在哪里听过呢？

    徐淮南也太好骗了吧，还是说他知道是她偷听的，但碍于她公主的身份不敢对她出手。

    不过虞姿……

    徐淮南似未曾看见他眼中深深的恐惧，错身将红绳置于茶案上，从袖中抽出雪净丝帕冷静地拭着指尖：“今日与鹤哗闲谈甚欢，本应多逗留些须时间，可现在临了有事，只能改日再来了。”

    李老一眼认出来，那是他这么多年隐秘起来的妻子亲手为女儿编织的，还没编完压在房中的妆奁盒上。

    同样碎步涉雪的少女神情严肃，憋了一路走回与竹云约定的小巷口。

    还有她刚才偷听到李院长的妻子乃当年藏起来的庶女，这件事她早就梦到过啦，那些记忆现在还存在脑子里面呢。

    李老不敢想家中是否早就被人监视起来了，他现在不敢再轻举妄动，只好暂时向野心臣子低头。

    李老连连磕头，急忙道：“愿的，是愿的，鉴之既以字相称，日后可唤吾为鹤哗。”

    谢安宁看着白衣如玉的皇兄，上扬的眸中如含星光，让伺候的宫人下去。

    一入寝院，她让竹云先下去，跨步独自进入内屋，先是垮下脸来，细指捂着胸口呼出沉气，然后又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谢安宁想虞姿，想得食不下咽，吃了几口刚要让人将晚膳撤下，皇兄便来了。

    如若如此，那也太爽了。

    宫人们躬身退去。

    “那皇兄来得好巧，我刚用完。”谢安宁眨着眼，上前亲昵抱着他的手臂，心忖莫不是与皇兄心有灵犀，不然他怎么会来得这般巧合？

    “听闻李老当年鹤哗二字乃先帝亲自所赐，当年金殿风光仿佛就在昨日，你且起身吧。”徐淮南弯腰虚抬他起身。

    竹云不知公主发现了什么，见她神情严峻不敢开口，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。

    “先别说话。”

    傍晚。

    连先帝私下赐他鹤哗为字，他竟然也知道了。

    谢安宁身子软软地靠进铺着白绒的血木藤椅中，神情渐渐冷静，想了很久也没想到是在何时听见过。

    李老揣着红绳，转身往家中赶去。

    以前她每日都会梦见很多日后会出现的人，唯独这虞姿不曾梦见过，但又觉得名字有些耳熟。

    李老僵笑得脸是褶子，起身时的眼神却惶惶颤抖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另一边。

    如此隐蔽得不为外人所知的东西，现在却落在了旁人手中。

    幸好上头的人是真有事，应下句‘可’便带着人离去了。

    等人已经走后，李老撑着僵硬的老腰抬起头，拿起桌上的红绳，复又看向隐进雪林长廊的玄色身影，缓缓轻叹出声。

    就在不久前，他打算招来书童，将南侯今日之事报给太子，才走出竹林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跟了个宛如影子的人，剑柄上的红绳尤为显眼。

    李老不敢称不是，“是是是，鉴、鉴……”

    竹云上前欲问，便被抬手打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