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。”
阿玲靠在她怀里,闭着眼,嘴角挂着如愿的笑。
方先生念诗的声音真好听,像春天的风,和过去许多年里的每一次都一样。
“先生,我很喜欢你——”阿玲顿了顿:“念诗。”
“爱玲,我也很喜欢你——”方雅知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,声音温柔如水:“听我念诗。”
阿玲轻笑一声,带着两个人才懂的默契与安然。
“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……”
念诗的声音还在继续,阿玲的手指轻轻攥住了方先生的衣角,眼睛里的光渐渐涣散,轻轻唤了一声:“雅知。”
方雅知温润地笑了,指尖抚过她的发梢:“你还是第一次唤我名字。”
爆炸声还在继续,走廊尽头又塌了一片。
方雅知的手指还抚在阿玲的发间,嘴唇贴着她冰凉的额头,继续念着那首没念完的《关雎》,直到瓦砾和灰尘将她们覆盖。
伦敦的雾总是散不干净。
阿香每天准时起床,在街角买份叁明治,然后走向报馆。
见习工作从整理通讯稿、翻译法新社电讯开始,慢慢她也能跟着资深记者跑外勤。她去采访过东区的防空演习,写了几篇华人社区物资募捐的报道,署名“lggheung”,工工整整印在版面角落。
这天戴着夹鼻眼镜的史密斯女士把她叫进办公室,递过来一张正式记者证。
史密斯女士推了推眼镜说:“恭喜你,试用期通过了。下月起转正,薪水涨叁英镑。”
阿香接过证,指尖摸着上面的“presscard”字样,心里美滋滋的。
等谭巧音来了,就把记者证往她面前一递,挑眉问:“谭老板,我现在是正式记者了,有什么奖励?”
想到这儿,她恨不得立刻下班就去林晚意家打听消息。
每天下班回来,阿香第一件事就是去敲对面林晚意的门,问有没有消息。
林晚意总是摇头说:“再等等,海上信号差是常事。从深圳墟到伦敦,正常航程两个月,绕道要叁个月,算日子也快了。”
有天傍晚她从报馆回来,正要上楼,林晚意在对面叫住了她。
对方的表情很复杂,阿香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。
林晚意把纸条推给她说:“航运公司那边回了话。船确实在太平洋上,预计叁周后到港。但船上用广播呼叫了好几次,都没有叫谭巧音的乘客来应。”
“她可能晕船,在房间里躺着没听见。”阿香立刻接话,说得又快又急,像在说服对方,也像在说服自己,“她英文很好的,听到一定会应的。可能只是没留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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