隐在暗处的兰泊风一步走出,将喻连背起来。
当年祝余草死后,谢久白也如同疯了一样寻找复活之法,寻了三百多年才放弃。如今养了个徒弟,隐隐露出来的疯态和固执,竟跟他那么像。
没了?没了??解法呢?解法在哪?!
兰泊风看着他平静的眼睛,心里堵得难受:“你若是想哭,可以直接发泄出来。”
喻连:“没有。是真的饭好吃。”
喻连从浑浑噩噩的沉睡中醒来。
喻连面上的惶然和急切全然不见了,看着像是恢复成了正常模样。
“宗门的藏书楼生死泯相关的我都翻遍了,但是没有找到解决办法。我想去其他宗门的藏书楼看一看,但我不是他们宗门的弟子,所以——”
“阿连。”
喻连:“我已经哭过了。师伯,你不必太照顾我。我想请师伯帮个忙。”
-
哗啦——
“你说。”
陶玲仙君没有留下吃饭的意思:“你的丹药药方近些年都是我徒儿祝不死在负责,我只负责最后的炼丹,所以具体的远没有他了解。你师父应该和你说过,随着你境界的提升,你的心疾只会愈疼,我建议你去碧云天一趟,让我徒儿细细给你看一看。”
是师父的。
今日初一,阿连从那种痴魔状态里脱离出来,竟然是因为疼痛……
兰泊风和陶玲仙君站在院中,一齐望向他。
他望着楼顶,然后渐渐蜷在了地面,浑身颤抖。
喻连丢开了那卷竹简,面无表情地躺在了满地凌乱的书册竹简上。
兰泊风抓住他的手腕:“阿连,别吃了。”
兰泊风静了一会儿:“阿连,别糟践自己。你师父让我照看你,他肯定也不希望你……”
……熟悉的味道。
陶玲仙君轻轻颔首:“冒昧打扰。你心疾犯了,正好我在沧山,你师伯就请了我过来给你诊断。”
她将一块令牌放在桌子上,客气地说了句告辞,不等喻连反应,就离去了。
兰泊风压着喻连的肩膀坐下,“尝尝,师伯的手艺也不错的。”
不必睁眼,他就知道自己此时躺在他和师父大婚的那张大床上。他们从孤渺峰离开去沧山的时候,这里被师父整理过,床褥都散发着清新的气息。
“阿连醒了。”兰泊风将手中一碗汤羹放在桌上,“来吃饭吧。”
他将竹简全都抖开,趴在地上,几乎要将眼睛塞进竹简的缝隙里,怀疑是自己看漏了。他还将旁边照明的灯——是的,天色已经再次暗了下来。
佝偻瘦削的肩胛被孤灯一照,在书架上投出嶙峋侧影。
兰泊风摸摸他的脑袋:“没事。”
他安静地吃着饭,桌上菜很多,他一口一口吃着,兰泊风估摸着他快饱了,但喻连吃饭速度不见减缓,反而越来越快。
喻连趿拉上木屐,走到桌前,“……师伯,陶玲仙君。”这些菜都是他爱吃的,还有一个小菜碟,似乎是师父留在沧山小院的腌菜。
吃完他放下碗,微微一笑:“谢谢师伯。”
兰泊风拿起令牌看了看。
他侧着身嗅了嗅枕头,却突然闻见了一阵熟悉的饭香。
固执至此,师徒两个都是傻子。
灯烛怼近,喻连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,他表情近乎神经质,“为什么没有?为什么下面没有解法!为什么……”
他显然是完全按照谢久白留下来的菜谱做出来的饭菜,跟谢久白做出来的有七分相似。
火老大飞出来,将木屐放到喻连脚边:“阿连,不许赤脚。”
“这是进出碧云天无疾药谷的凭证。”
喻连紧紧盯着着一段字。解法,解法肯定在后面。
他抬头对兰泊风说:“抱歉师伯,让你担心了。”
结果诊断的时候这孩子一直在掉眼泪,她看着都觉得着实可怜,更别说兰泊风这个师伯了。
喻连:“好。”
他往后一翻,眼睛陡然睁大。
喻连蓦地睁开眼,近乎踉跄地下床,惶惶然推开房门,急切望向院中:“师——”
“师伯,饭好吃。”喻连回了一句,把所有腌菜都倒进了灵米粥里拌了拌,吃了个干净,桌上那么多菜他一口没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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