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阳川山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师父会不会生气,可是回来站在门口,他看着屋里亮着的灯,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消失,只剩下了胆怯。
喻连站在篱笆门外,久久凝视着屋内的灯光。
他有些理解师父临死前为什么选择瞒着他了。
“我怕小院里的你是假的,我进去你就不见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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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山腰小院亮着灯。
他坐在椅子上,祝不死照旧给他膝盖和小腿针灸。
“嗯?”喻连数了数,惊喜道,“是哦,还差两朵小花就满了。”
喻连洗个脸,洗到了距离仙宗百里外的阳川山上。
“你的镯子快开满了。”
大概是他脸色太难看,喻连清醒过来看了他一眼,什么都没说,让火老大将他赶了出去,封闭了洞府。
他揉捏眉心之时,左手的错缠镯又晃在了祝不死眼前。
“最近事多,再缓一缓吧。”
他在阳川山磨蹭到天黑,才回了孤渺峰。
祝不死用灵力震动银针,片刻后将针取下。
他回过神,道:“寿元只剩二十载,和境界止步的事也不打算说了?”
“每日坚持热敷按摩,原本养年就能好,现在看来养个七八年差不多。我要回宗门了,之前不知道你是赤火红莲,现在知道了,给我一段时间,我应该能找到让你痊愈办法。”
谢久白已经察觉到喻连的气息就在门外,结果等了一会儿,喻连还是没进来。他便起身朝门外走去。
“本来能维持半年问劫,只是他说,救你的时候虚高的修为被冥界消磨,替你疗伤后又消耗了些,才比预计的早掉下来三个月。”
喻连回头,许久才小声说。
他几乎觉得,喻连要死在他面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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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要说的。”喻连愁道,“师伯刚刚告诉他我还剩二百年可活,转头我就说其实是二十年,气氛会变得很沉闷吧。唉。”
“这有什么好说的,反正是嗑药嗑来的,早晚都要消失,不如补给师父。而且他境界在,能受得住,如此一来,我每月初一还能少受些罪。”
喻连指天发誓:“一定。”
兰泊风拖了个椅子过来,与谢久白详细说了他命祭之后的所有事。
“你不打算告诉你师父,你把修为渡给了他吗。”
看得久了,他竟然生出一丝恐惧和迟疑,搭在门上的指尖慢慢落了下去。
祝不死至今也不知道,那两次恐怖的心疾,喻连在洞府内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。
他还奇怪仙青蕊教的什么提升修为的禁术只有喻连能用,现在看来,估计是因为他们两个都不是人。
谢久白嗯了声,拧着眉问:“阿连修为是怎么回事。”
祝不死顿了顿,道:“四个月。你十九岁生辰前要是你还没向你师父坦白,我会亲自告诉他你寿元和腿疾的事。”
银针治不了痛,在扎入喻连心脉的时候,就被那炽热的灵力融化殆尽了,他所学医术、精通的药理在那一刻完全没用了,没有任何办法能缓解、扼制。
不用猜他也知道,师伯绝对会跟师父说他寿元的事,他还是先在外面躲一阵再回去吧。
谢久白:“阿连,怎么不进来。”
二月初一的时候,他陪喻连在这儿渡过了一次心疾。
喻连从山洞出来的时候,除了脸色苍白一些,浑身上下整洁干净。三月份那次心疾,喻连也没让他进洞府。
兰泊风将他知道的说了:“寿元换来的,他现在寿元还剩下两百载。”
祝不死在山洞外从天黑守到天亮。
他看了喻连十三年的病历,第一次直观地看他病发的场面。
祝不死不置可否。
给喻连擦汗的火老大也比那一刻的他要冷静一些。
喻连背对着门坐在地上,下巴压在膝盖上,在安安静静的发呆。
问劫期心疾发作起来是骇人的恐怖,祝不死见惯了生死场面和各类恐怖的伤,可回想起那一晚,他依旧觉得手抖。
阳川山壁上有一处封闭的洞府,那是喻连担心问劫期心疾动静太大,给自己准备的能藏起来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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