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大概是一种逃避,因为死了,他就可以不必毁掉喻连对他的爱和情谊。因为死了,他也不会对不起自己三百余年复活祝余草的执念。
——这是最好的结局了。
祝余草死在沧山,他也死在沧山,算是一种同归。
可是他的弟子,他的妻子,他骗了这么多年的人,以一种蛮横的姿态打碎了他的死局。
谢久白周围燃烧着烈火,烈火肆虐,却没有伤他半分。
他看着喻连朝他走近、走近,踏碎所有荆棘阻碍,满身的伤痕,然后蹲在他面前,额头与他相抵,对他说:“师父,我来接你回家了。”
谢久白潜意识里只觉得心安——明明喻连那么小,那么年轻,他闻到喻连的气息,竟会觉得心安。
除去心安,那一刻他心里涌起另一股悲哀。
喻连因为爱而救他,就如他因为爱要去救祝余草一样。
-
天光微明,谢久白在微冷的晨光中缓缓睁开眼。
他怀里的喻连依然安睡,脑袋贴在他胸膛上,暖烘烘的,蜷着身体。
兰泊风还给他的传音玉佩闪着光,有人在请求与他传音。
谢久白披衣而起,衣服垂下,遮住了他肩膀和后背凌乱的抓痕。
他拿着玉佩到了外面,灵力灌入。
扶阳的声音传来:“谢久白,你一直不接我传音,是觉得他付出那么多将你从沧山救出,所以后悔了吗。”
谢久白靠在门边,太阳没有升起,天幕是一片苍远的青色。
扶阳:“今日三月二十三了,九州台大比在七月九日。七月九日一到,九州台一开,元亦被强行锁在身躯内的魂魄就会消散。你为了救他努力了快四百年,要为了一个相处了才十来年的徒弟放弃?”
他衰败的声音里含了一丝急切。
谢久白摩挲着冰凉的传音玉佩:“……祝余草有一块碎开的神魂和九穗痴残缺神魂融合了,我试过,无法分开。届时祝余草复活,神魂归位,九穗痴的神魂会被带着整个抽离出来。那是问苍剑冢的少主,就这样死了,你想过如何和问苍冢主交代吗。”
扶阳:“我明日就去找他商谈此事,你只负责让元亦复活。谢久白,没剩下多少时间了。”
谢久白切断了传音,撤去灵力屏障。
他重新回到屋内,扯开被褥躺了下去,喻连侧了个身,嗅着他身上露水的味道,嘟囔道:“出去干嘛啦。”
“透透气。”
“透气透好久,你手都凉了。”喻连依旧闭着眼,两只手包住谢久白一只手搓了搓,“我给你暖一下。”
“我不冷。”谢久白静静抱了他一会儿。
“阿连,我们过几日去九州台吧。”
喻连困倦地睁开了眼睛,“嗯?师父在说九州台大比吗。我是打算参加,但过几天就去,是不是去太早了?”
谢久白指尖将喻连脸颊的乱发拨走:“我们在路上走慢些,一路游玩过去。就跟当初说的一样,游历九州。”
喻连困困地盯着他,没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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