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胥唇角一勾,眸底的真情实意欲化作实质流淌而出,郑重道:“蔡大人你可是永德三年的科举状元,许多人终其一生都未必能中个举人。出身于世家,师从大学士,才华横溢且秉性忠义谦逊,乃是稀世之才。本王不过是爱才惜才,蔡大人怎会生出这份没来由的疑惑之心?退一步讲,本王再不济也无须从蔡大人身上讨好处吧?”
“我……下官……”
蔡晋昌闻言心口一热,语无伦次间,多日来的苦楚委屈竟不自主地涌上心头,顿觉鼻头酸涩,热泪盈眶,他一撩下摆,正欲跪谢李胥的知遇之恩,悬空的双臂忽被人紧紧扶住。
“这是作什么,赶紧起来,”李胥作势嗔怪道,扶起蔡晋昌,顺水推舟道:“自明日起,蔡大人来大理寺任寺丞一职如何?本王惭愧,虽有意提拔你,可心有余而力不足,只有这区区五品的空职。”
“殿下言重了!下官无以回报,请受下官一拜!”言罢,蔡晋昌执意要行跪拜礼,李胥并未阻拦,待他磕完头起身,才笑意盈盈道:“蔡大人不喜血腥,以后审问拷打之事交由旁人处理,你便安心处理文书案卷。”
见诸事已妥,李胥蓦地转身,似是想起了旁的要事,慌忙道:“唉……本王糊涂,竟忘了这等身系要事,不能送蔡大人回府了,见谅见谅。”
蔡晋昌受宠若惊,一个劲地点头行礼,连声推拒,许是心中喜悦,步下台阶时一个趔趄差点跌倒,待稳了稳心绪后,才勉强恢复成往日神态,又郑重其事地再次行礼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大理寺。
李胥目送他离开,待人走远,他伸手敲了敲一侧虚掩的门扉,戏谑道:“兰若,怎么也学起偷听这种招数了?”
此时大门“吱呀”一声晃动起来,从门板与墙壁的缝隙间,钻出个娇小的身影,正是林之倾,她昂首挺胸,一副大义凌然的神情,扭头朝着李胥轻哼,大摇大摆从他身侧走过。
走了几步,忍不住回首嘲讽,“殿下是当之无愧的惊世之才!三言两语就将人劝得服服帖帖,蔡晋昌若是个女子,怕是要以身相许了。”
李胥不反驳,却只是抿嘴笑,负手在后,不紧不慢地跟在其身后,听着她数落蔡晋昌的各种不是,最后只淡淡道:“大理寺人手不足,这库房须个可靠之人来管管,蔡晋昌虽资质平庸,难得的是,在鸿文阁编著书册多年,是最为适合之人,今后入库之事,你便不必再劳累了……”
“你可不是这么好心的人,恐怕此事是一箭双雕吧,不对!以你的脾性,一箭三雕都不为过!”林之倾截了李胥的话头,仍不忘暗讽一番。
“你既如此厌恶杨番,今晚我就把他埋了,省得你日后每每见到蔡晋昌,皆是这幅火冒三丈之态。”
“我……我何时和那种小人置过气……”林之倾一怔,略显局促,转而开始顾左右而言他,盯着李胥质问道:“你把蔡晋昌凑到我跟前来,意欲为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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