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邪婚(短篇合集/人外/双洁/可能存在恐怖要素 ) - 第七章 婚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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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师傅的办法好,牵一世的红线,纵使两人以后灰飞烟灭,化作最细微的粒子,再无知觉,都觉得幸福。他戴戒指,一露面,立即引起轰动。

    部门里的人围过来,问长问短:“赵工,你结婚了?还是偷偷摸摸的,事先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来喔?”伸长脖子看,哎呀,哎呀,戒指款式好看,似曾相识,大概是什么时候在广告上看过,放在商场专柜里要用最漂亮的红丝绒盒装。

    “是,结婚啦。”他难得露出笑,平时遮掩在镜片下的眼都好似染上桃花,“不方便摆酒,干脆不麻烦大家了。”

    有人以为他被新新人类套牢,例如十八、十九的妹仔,一头五颜六色的辫子,晚晚在卡拉ok酩酊大醉。因此用一种幸灾乐祸的语气说:“摆不摆酒都无所谓,新婚快乐。不如下次带阿嫂过来,一起吃一餐啦。”想看他的笑话,越是不堪入目,就越好笑。

    他依然婉拒:“算了,不方便,既然大家有心,今晚我请,去银天开几桌。”银天是附近的大酒楼,贵但抵食,十分合适聚餐。众人一下子闹起来,无论好心坏心,都叫:厉害了,大手笔喔。连之前闹矛盾的同事都腆着脸在外缘起哄。然后礼貌地邀请新上司,对方表示有约,让大家玩得开心,顺带祝他新婚愉快。

    其实心里认定的上司只有男人一个,不过说出来真是幼稚死了,他抿了抿唇,感觉脚踝被它来回摸,有点发痒。等众人散开,各自回去干活,他将椅子推进去,坐着,仿佛陷在办公桌底下的空间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它爬上来,大半个身体趴在膝上,似乎察觉他开心,身同感受。其他人看不到,他对它笑,确实如同刚刚结婚的爱侣,无时无刻不想着亲昵。于是它得寸进尺,在一片温馨的氛围里拉开他的裤链,动作间灰灰如烟,幸好他穿黑色。

    “不行啊……”周围都是人,他来不及制止,紧张得喉咙哑,唯有压低声音求它,“等回去,回去再跟你……呜……”

    它反而一把握住他的左手,绕着戒指,意有所指地磨蹭,随即自然引导,用他的手触碰他自己的生殖器官。脸颊逐渐泛chao,像不小心擦破皮的红石榴,底下却还青涩,任何反应都纯天然,颤抖得不成样。近来它学会了很多东西,包括男人之间的性爱,他不设防,手机密码是它生前的车牌数,随便就打开,除了和垃圾短信对话,还误点奇怪的网站。

    比所谓的黄色视频还要过分,他尽力克制身体里的sao动,手脚发抖,唯有一根硬邦邦挺起,被它不紧不慢揉捏。虽然动作轻柔,但不掺水,切实撩拨到每一寸,尤其是顶端,它特意带动他张开掌心,包裹住按压,戒指边缘一次次扫过冒出汁ye的小口。因此他更加软化,像不慎撞入夏天的雪狮,垂头丧气,shi淋淋地蜷缩。

    “人”的血rou有用,Jing气也不差,它喜欢美食,逼他夹紧双腿,勃起的部位完全被灰雾笼罩。真好吃,怎么吃都不够,他几乎哭出来,拼命咬紧嘴唇,另一只手搭在键盘上按了一通无意识的字符。

    放开,要,要射了,最后关头,他每根神经都疯狂跳动;但它变本加厉,有多少就榨取多少,全心全意爱着它的人的Jing水,终于一股股涌出,被它收纳、分解,化作滋养躯体的最佳补品。灰色略显凝实,继续长大吧,和以前一样充当保护他的角色。

    “哈……”他喘息不止。

    它造了色孽,此时又体贴入微,稍稍后退,帮他整理好衣物,重新擦亮戒指。其实在他身边久了,公司和家里两点一线,它能够想起的事情越来越多,依稀记得自己生前是个高大的男人,仅仅站在他身边,就令他呼吸加快,头脑发热,真是非常可爱。哪怕刚才有点过分,总有说法合理化自己的行径,太激动了,它自觉彼此组成新婚的一对,随时随地都想洞房。

    银天酒楼需要提前订桌,部门里大部分人都到场,嘻嘻哈哈,蹭一顿又不用付礼金,这种小便宜谁都想占。他少有地落座主位,灯光够亮,影子在背后拉长,始终注视他。众人逐个上前恭贺,不怀好意轮番敬酒:“喝啦,大好日子。”

    他知道它在这里,放心地醉,酒开了一支又一支,特殊时候放纵也无所谓。还记得早早结了账,桌上一条东星斑只被人动了腩,干脆叫打包,你们带回去给家人吃。

    有人取笑:“阿嫂不觉得你浪费?”

    “不会。”他迷迷糊糊,“他最疼我。”

    “哎哟哎哟,救命,听到我牙都酸了。”

    然而,没人来接他,好歹同事们有仅存的良心,派没喝酒的女士开车,送他到楼下。见他摇摆,主动摁下车窗建议:“赵工,你老婆在家吗?需不需要帮你打个电话,让她现在下来接你啊?”

    他眯眯眼睛,又睁开,对她摇头:“你,你回去吧。我自己搞定。”

    夜色深沉,小区过道的灯似坏非坏,一直闪,从某个时刻开始,原本撑住他腰身的一片影子,变得更为明晰。庆幸没有旁人经过,他上电梯,摄像头只拍到男人背后一片噪点,灰蒙蒙的。它有点生气,不赞同他喝醉,但又理解,因此忍到独处了,才出来搀扶他上楼。不需要打电话,也没有什么老婆,它默默地想刚才那位女士的询问,他们明明形影不离,是二重身。

    进了家门先脱鞋、换衣服,沾满酒气了,眼镜也放在一边。他像无意识的木偶任它作为,被放入浴缸浸温水,才略微清醒。它对水向来敬而远之,还差点东西,差什么呢?它绞尽脑汁,站在一米远的位置观察他,而他浑身shi润,白灿灿像玉石,斜着眼回望:“今天真是,咳咳,真是好开心。”

    它点点头,明明应该全身上下散发迫人的Yin森,可这时候由内到外在发热,越看他眼神迷离,就越热。灰一直落,还未到地面又收拢,它觉得不稳定,想走又舍不得;平日也看他赤身裸体,从未有一次像现在亢奋。

    置身微妙氛围中的主角,对此一无所知,被酒Jing侵蚀理智,大大方方舒展手脚,擦拭身体。温水流动,他偶尔瞥见它的身影,站立在原地,耳朵一阵阵发烫。与此同时,觉得有点惋惜,它还差点东西才能变得完整,但是,差什么呢?

    最终被它扶着起身,回到卧室,翻过来,将脸埋进流沙一样的身体里躺好。过了一段时间,几乎要熟睡到不省人事,耳边突然钻进来一声很轻、不自信的低语:“……赵亭。”他猛地一颤,伸手抱得更紧,因而得到反馈,是它重复地念,念念不忘。赵亭,赵亭,赵亭。

    是我呀,我在,原来你还记得我。

    他潸然泪下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男人仿佛打破了牢笼,突飞猛进,找回大部分记忆后,反倒开始不好意思了;之前太过分,仗着是一片残影,一点怨魂,尽情占他的好处。虽然生前对这个员工抱有另一种感情,但以为他固守规矩,不敢冒犯,所以只是维持着上下关系的表象。如今陡然转变角色,自己竟然被带回来,血rou供养,还屡屡捉弄他;舔他的ru,舔他的生殖器官,夸张,比色鬼更甚。

    他不喜欢男人的退缩,抓住对方,胸膛抵上去,心跳如鼓:“不要我了吗?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男人不知道该怎么应对,但不想看他哭,用不存在的发声部位回答,“喜欢你。”过往的成熟稳重,全不作数了,强撑罢了。

    闻言,他又破涕而笑,举起手指,示意这是男人主动替他戴上的戒指,不能作假。既然如此,和我接吻吧,他喃喃着张开嘴唇,露出一小截红润的舌,告诉我,你确实喜欢。男人果真受不住,见多了他正经的模样,沉默寡言的模样,这会的视觉冲击混杂着之前的印象,太过激烈。于是下意识噙住,像从口腔索取食物一样贪婪地吮舐。

    相互沾了一身灰。

    他背过身系扣子,其实没做特别出格的事情,只是亲吻和抚摸,不过对恢复意识的男人而言,似乎也过于震撼了,愣怔怔的。他突然不作声,悄悄凑近对方,仍是少年体型,轻松就能揽在怀里。

    男人一下子回过神来,高低差明显,始终不习惯抬头看他,倏地滑入Yin影里。他看自己的脚尖,从某种意义上说,二重身,他们一直紧密相连:“我太想你了。如果你能够真正地抱我……我想你。”

    影子的轮廓抖动,过了一会,男人重新将自己拔出来,坐在他身旁:“嗯,我都知道。”那些浑浑噩噩的夜晚,那些哭声,全都记在每颗构成躯体的微尘中。

    所以,到底还差什么——

    时至今日,男人仍很难彻底想起被撞死那一刻,自己是什么感觉。那个喝醉酒的肇事司机无法Cao控方向盘,货车横冲直撞,他避不及,干脆踩足马力冲上去阻挡,不让对方祸害更多人。最后似乎晕过去了,轻飘飘浮起,火焰气势汹汹,将破烂的皮rou、骨殖和汽车残骸一同卷入。

    值得庆幸的是,有个他,默默无言,却鼓起勇气点香烧纸,为怨魂引路。加上有一枚戒指,气息很浓,男人半梦半醒般追寻,终于抵达目的地,融入他的影子。

    以上,是男人对自己死后生活的总结。

    他耐心地听,时不时不自觉地揉对方的“手”,其实只不过是灰扑扑的身躯凝结出近似形态,还不够。男人到底不甘心,发挥生前的本事,教他找人帮忙,一步一步,好不容易得出一个办法:

    找回男人的尸骨。

    谈何容易?男人被埋在哪一片墓地,唯独家人知道,而他清楚,那对貌合神离的夫妇早就过上了各自快乐的生活,即便在葬礼上,都像鳄鱼流泪,完全不真诚。男人向他提供了自己的秘密账户,不用担心,尽管用,原本攒下来都是为了娶老婆。他害羞地别过脸,什么老婆,谁是你老婆?

    你咯。

    男人故意捏一捏他的后颈,犹如狮子咬上猎物,他一下子老实,快快登上账户看。哇,吓死人,怪不得女同事个个想嫁有钱人,做阔太太。男人没有太骄傲的表现,自己的生活确实称得上顺风顺水,不过一直一个人,也谈不上快乐。没关系,以后两人相依为命,其他人都是过眼浮云,男人默默打算。

    赶紧请了私家侦探,查来查去,查到男人的尸骨进驻城郊,是私人墓地,开阔犹如公园。他有些为难,如果大白天出入,怕撞见别人,疑心他是偷尸体的罪犯;但大晚上去,墓地恕不接待,难道要学小偷溜进去?

    不忍心见他愁眉苦脸,男人适时地开口:“有钱使得鬼推磨。”

    是啦,贿赂看门人,渲染自己的悲惨,真是惨,哭到眼睛似鱼泡肿。见不到爱人最后一面。为什么家里不同意?因为性别,所以被拒之门外。看门人不理会更多,将一叠现钞收进口袋,强忍欢喜安慰他:“唉,你进去吧,我会关掉摄像头。”

    他穿行在一排排坟墓间,这个不是,那个也不是,从左边数过来,而且这次情况特殊,货物必须安然无恙被送达。您愿意接受这次工作安排吗?”慎重起见,她并未直接通过运输公司向他转达合作意图,而是面对面进行商量。当然,凯德企业对一般的运输者无法投入充足信任,对那些不能权衡状况的自动化系统更是厌恶,因此选择了戈达罗。

    “没问题。”他屈起手指,点了点桌面,“请更新最近日的航线图,我会准时登上飞船。”

    代理人这才显露出一丝笑意:“很好,合作愉快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戈达罗并不是唯一一个负责运输任务的人,为了确保航程顺利,也是出于监督考虑,公司安排了一位值得信赖的副手,其余岗位则由机器人控制。然而,这位副手芬尼其实私下一直追求着戈达罗。

    芬尼是个放荡不羁的花花浪子,喜欢挑战高难度,过人的眼力使他笃定自己的同事非常“性感”,并乐此不疲地接近对方。

    戈达罗对此没有任何评价,抑或抗拒,哪怕与芬尼同处一室,他仍旧专心致志注视着面前散发荧光的屏幕:“设定完毕。副手,日常检查怎么样了?”完全摆出公事公办的态度,心冷如金属质感。

    芬尼舔舔嘴唇,无奈地答道:“是,一切正常。”

    “这次可能会遇上很多意外情况。”戈达罗语调平静,“麻烦时刻保持警惕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明白。我们什么时候起飞?”他一边低声问道,一边瞥着追求对象的面罩,猜测过去对方应该有多么惊人的美貌。好吧,身材也不错,芬尼擅长通过观察推断尺寸,哦,如果能把戈达罗压在床上,一定很带劲。而且对方还有一只跛脚。

    完全不理会身旁人意味深长的眼神,戈达罗在脑海中回想自己安置在货舱中的物资,按照芬尼的个性,绝不会这么细心地进行检查;这也是为什么他并不反对公司对副手的选择。况且他应该适当运用自己的影响力——虽然外表更像负担,但他并不介意在正确的时候发挥它的用处,转移芬尼的注意。

    他吐出一口气:“我们已经起飞了。”

    天空仿佛突然被打开,透过缝隙,他们可以看到满天繁星,好像舷窗外满是闪闪发光的钻石,可几分钟后,它们逐渐发红、变暗,最终融化在一片深黑色的背景里。

    如果将漫长的旅途看作一段段的拼接,每个节点都像闪耀的星星,但比起那些不知远近的发亮星体,至少它们是真实存在、被记录在案的。飞船将在节点短暂停留,保存信息,或者接收信息;有些节点提供补给服务,也容许运输者在这里享受一到两天的闲暇时间。

    毕竟大部分时候,他们在一片黑暗的虚空中航行,孤独、冷清,这种情绪如同烟雾盘旋,久久消散不去。

    飞船时间29时,他们抵达了“b-2115”节点,这里被固定在两个星球引力之间的特殊点上,被称为“乐园”,时刻准备迎接客人。戈达罗调整方向,将飞船缓慢停靠在入口处,一层光幕缓缓扫过飞船外部,将它的详细资料输入数据库,利用这些实时掌握每一艘飞船的动向。当然,在叛乱日趋激烈后,对人员的检查也更为严谨,机器人硕大的球形眼睛不断闪过数字、文字,随后确认了戈达罗和芬尼的身份。

    “欢迎,欢迎。”它发出笨拙的声音。

    离开检查处的路上,芬尼随口埋怨了一句:“应该将旅馆或者酒吧的服务员调度过来,替换那些成本低廉的机器人。啊,太丑了,谁会相信这里是‘乐园’。”

    戈达罗不动声色地转动脖子,与前台对视一眼,随后,他们根据提示上楼,他也终于舍得开口回答:“因为这里的人流量很大,为了避免歧视,也考虑到检查处的特殊性,会尽量使用一般性的机器人迎接客人,所以极少有人在那里闹事。”而且真正控制局面的其实是遍布整个节点的监测系统,像蜘蛛编织的大网,没有虫子能逃脱它。

    芬尼对背后的原理毫无兴趣,发现彼此的房号离得很远,他更是不满,可惜戈达罗不给他提出新话题的时间,径直走入了属于自己的房间。无奈之下,芬尼只能自己找点乐子,凭他的口舌和样貌,在“乐园”邂逅一段露水情缘并非难事。

    事实上,正是这样的个性,导致戈达罗的冷漠,心底从未愈合过的伤口时至今日仍汩汩流出热血,除非是一心一意永远不会离开的东西……才能留在身边。而且芬尼一点都不了解他,虽然从不暴露对高浓度迷幻药的嗜好,但公司的报告里一直记录着他作为“瘾君子”的内容,这也是他能够轻易得到信赖的因素之一。

    一个具有明显弱点的人,没了药物,他就会发疯,多么容易Cao纵。并且他从不耽误正事,哈哈。

    对着镜子中苍白的半张脸自嘲地笑笑,戈达罗换下衣物,将随身携带的、固定在冷冻袋中的药剂打入血管,反应和之前的几次没有什么差异,无数的玫瑰,无数的死亡,天空和大地全被涂抹成腥臭的红色。直到有人敲响他的房门:“您好,客房服务。”

    戈达罗侧耳倾听,哒哒,哒哒哒,哒哒哒,哒哒,哒哒哒哒哒,有节奏的敲击声昭示着对方的身份。他站起身,把手中的东西从门缝里丢出去,那人很快捡起来,塞入清洁器内部。活人员工在旅馆并不罕见,许多时候人们不相信异类,包括自己制造出来的机器人,尤其在需要情感交流的时刻,他们更能接受同类在楼层间来回活动。

    那没什么,不过是一张复制卡片,通往飞船货舱的钥匙,再过十几分钟,将有人悄悄搬走一部分包装妥当的物资。不过是走私,这里的人见怪不怪了,监测系统看似铺天盖地,实则再复杂、全面的网路也会有Yin影存在,借助潜规则遮掩真正目的,是戈达罗擅长的事情。

    “b-2115”上似乎只有夜晚,黑暗衬托出绚烂的灯光,每时每刻都有人在欢呼、在尖叫、在痛饮。它是“乐园”,也许能够取代传统典籍上记载的“伊甸园”,戈达罗站在窗前,想象上千个声音犹如洪流从一角跑到另一角,然后又回到原处,循环不止,它就是这样的喧闹。朝着目的地进发,有时候可能变成单程旅行,死无全尸,所以人们短暂地放纵自己,跑啊,跳啊,唱啊,声音从这里传输到那里,又从那里回到这里,反反复复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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