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误会?”郑袖恨道,“在大王的眼皮底下动刀动枪,怎么能说是误会呢?”
“这……”怀王迟疑一下,“以爱妃之意,该当如何处置此事?”
“如果杀不得那奸贼,”郑袖渐也冷静下来,退而求其次,“就请大王削去他的爵位,让他远远地离开郢都!臣妾只要看到他,就会想到我那惨死的阿大、娘亲和阿哥,还有他调戏臣妾时的那张丑脸!”
“这个可以。”怀王应过,将她轻轻抱起,“来,我们香池里去,寡人为爱妃压惊。”
昭府院中,三辆轺车待发,邢才指令几个仆从向车里搬装物品。昭鱼一身戎装走过来,不无威严地站到车旁。
昭睢急匆匆过来,后面跟着几乎是小跑的陈轸。
二人绕过车子,走向不远处的精致院落。
这是昭阳看书审卷、接待宾客的地方。
二人走进,见昭阳两眼盯在几案上的一道王旨上,两滴老泪盈在眼窝里。
“老哥?”陈轸瞄一眼,在客席上坐下。
昭阳看向他,给他个苦笑,窝着的两大滴泪珠不争气地滑过老脸,掉到衣襟上。
“咋回事哩?”陈轸看向他。
昭阳朝案上努嘴。
陈轸拿起王旨,瞄一眼,见有“……准允昭卿辞令尹职、回江城颐养天年之请,着令于接旨之日午时起行……”等字,抑扬顿挫地长长一叹:“唉!”
昭阳回他个苦笑,亦出一叹。
陈轸放回王旨:“昨晚听你所讲,应该没啥大事了,哪能——”顿住话头。
“是哩,”昭阳应道,“我对熊槐把啥话都讲透了,岂料今朝变卦,他一大早就发来此旨,让我……”一拳砸在几案上。
“当是昨夜出的变故!”陈轸决断,“夜里张仪、靳尚进宫没?”
“没有。”昭阳摇头,“靳尚在白天去过一次。”
“那就是枕头风了。大王昨夜歇在何处?”
“是了!”昭阳啪的一拍脑袋,恨道,“是那女人坏的事!”
“南后?”
“除她还能有谁?”昭阳握拳,鼻孔里挤出粗壮一哼。
“记得听你讲过,破襄陵后公孙衍曾经到你帐中提醒过你。他是咋讲来着?”
“唉,”昭阳长叹,“他讲的是,‘将军余生,喜也襄陵,丧也襄陵’,今日应了!”
“‘喜也襄陵,丧也襄陵’,”陈轸吧咂几口,“真真是有味道呀。”
“老弟,”昭阳盯住陈轸,“在下老朽残躯,实在不想离郢呀。这召你来,一是与你道个别,二也是请你拿个主意,看能否——”
“喜也襄陵,丧也襄陵!”陈轸再次念叨一遍,眼睛闭上。
昭阳明白了,不再多话,双手拱起:“陈老弟!”
陈轸抬头。
“老哥此去,怕是回不来了。老哥有一求,望老弟务必应下!”
“老哥请讲!”陈轸回他一个拱手礼。
“老哥终此一生,不过是两个算计,一个是为昭门,一个是为楚国。今日事了,老哥终于明白,楚国事大,昭门事小。老哥求你的是,帮帮左徒。也许,他是对的。”
“在下可帮老哥,却是帮不了他!”陈轸苦笑。
“为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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