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贺年叹道:“常言道,慧极必伤,沈楼主如此聪慧,想必人生总有许多磕绊。”
“再多的磕绊,只要自己的脚和腿有本事,迟早都会跨过去。”沈云屏盯着他的脸,忽然道,“我想现在段盟主一定非常后悔。”
“哦?”
“后悔方才应当在秦嵬发现恨罪鞭的瞬间出手,因为那时我三个站得十分分散,你突然出手,定有直接夺走鞭子的可能,”沈云屏的声音十分温和,却听得人心惊,“但你却非要等到我二人将谢堑的刀拔出才肯露面,因为你心里清楚,一个人猝不及防见到故人遗物的时候,就是情绪波动最大的时候。”
而高手之间的对决,往往就是这一小点的波动决定了生与死。
这也是为什么沈云屏要求秦嵬在来的路上睡一觉,为什么秦嵬甚至不肯多穿一层厚衣。
段贺年无疑深知此中道理,因此只等秦嵬摸到谢堑的刀才出现,此刻又以谢堑为由头说话。
段贺年的眼神里已不见往日慈和,他看着沈云屏手中恨罪鞭,叹一口气:“只有一件事很可惜。”
沈云屏谦虚道:“愿闻其详。”
“可惜,”段贺年冷冷道,“似你二人这般人才,却是两个短命的倒霉鬼!”
段贺年的剑已出鞘。
没有人看清他的手是何时握住的剑柄,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,剑光就已在石洞中亮起——
而刀光就在同时斩下!
刀,好快的刀,好快的身形!
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,秦嵬的刀就已随着剑出鞘而至,人已到了跟前,刀鞘才自刀尖儿滑落。
段贺年眼中露出一片惊讶之色,但剑却已动起来,将秦嵬这几乎如林中走兽才有的一击接住。
稳定的刀,稳定的握刀的手,稳定的眼神。
段贺年被手上力道震到,不由看向秦嵬的脸。
那张年轻的脸上,一双刀锋般的眼睛如当年初入捉月城时一样,无常刀也如往昔,绝不会因任何事情有丝毫的动摇和破绽。
这是毫无杀气的一击。
因此直到刀剑相接的这一刻,旁人都只觉得刀还在鞘中。
因为直至方才,这把刀都没有杀气。
一个没有杀气的人却要杀你,这岂不是天底下最难防的事情?
这同样意味着,这握刀的人的心里无论如何变化,他都知道自己要做的是什么。
“你的刀与几年前不同了。”段贺年道。
秦嵬没有说话。
段贺年又道:“当年你刚入捉月城,刀似猛兽的爪牙,即便在鞘里,也令人知道这东西会伤人。”
秦嵬仍未回答。
“但如今不同了,”段贺年微笑道,“它变得难以捉摸,甚至有些许高深莫测,它与谢堑的刀有几分相似。”
这话诛心无比,刀怪几乎怒骂起来。
沈云屏却一手提着刀一手握着鞭子,向后边撤边道:“老前辈何必生气?若是觉得这话能叫他难过,那才是仍将他当个孩子!”
岂料刀怪骂道:“当年分明是我的刀更胜一筹,这吃屎的东西却提也不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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