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王纪连忙道:“臣并非此意,只是夫妇之间有尊卑之别,若妻子位高权重丈夫抬不起头,这般日子确实难过,女子若真有才干想为国效力,未必定要嫁人,但既然嫁了人便应当守夫妇之分。”
&esp;&esp;朱笑笑忽地笑了起来:“好啊,王都宪这话倒让朕想到了一个好主意。既然夫妇之间地位悬殊会导致家庭不和,不妨这样,夫妻双方若因地位悬殊导致另一方心中不舒服,觉得伤了自尊,便可向官府申请和离,官府审查属实后应予以批准。尤其是那些因为妻子做官、出门做工便觉得丢了脸面的男人,不必委屈自己继续跟妻子过下去,和离了另娶一个愿意在家相夫教子的就是了。”
&esp;&esp;众人听了这话先是一愣,随即便炸开了锅。
&esp;&esp;冯铨脱口而出:“这和离之权岂可随意下放?若夫妻动不动便和离,家庭崩解,社会动荡,天下岂不大乱?”
&esp;&esp;朱笑笑睨了他一眼:“不是说妻子不该压过丈夫一头吗?那和离不就是最好的解决之道?丈夫不服气,和离了另找一个比他更差的妻子,妻子受了气甩掉了拖后腿的丈夫,这不是皆大欢喜?怎么,冯侍讲是觉得丈夫受了委屈就该忍着,还是觉得妻子被丈夫打了也该忍着?”
&esp;&esp;冯铨被他这一通看似无赖实则精准的逻辑堵得哑口无言。
&esp;&esp;颜长青趁热打铁补充道:“此事臣在核对历年各地婚姻争讼卷宗时便深有感触,许多地方官在审理和离案件时往往刻意偏袒夫家,动辄以七出之条为据不准和离,致使许多不堪忍受家暴的妇人走投无路。其中很大一部分源头便是女子出门做工之后婆婆多有不满,大抵是妻子做工之后不愿再如从前那般逆来顺受任人拿捏了,生了矛盾便撺掇丈夫管教妻子。而不少男子也确实觉得妻子在外挣钱打了自己的脸,稍有不满便以管教为名动辄打骂,臣以为若要减少此类命案,便须在源头上明确和离标准,让那些确实过不下去的夫妻能够体面地分开,而非闹到出人命才来收场。”
&esp;&esp;她这是直接将和离制度与减少命案挂了钩,孙国桢听出了潜台词,当即出列道:“若如颜掌科所说,夫妻稍有矛盾便各奔东西,那成什么体统?妇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本是天经地义……”
&esp;&esp;张居正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,“孙给事中既然推崇此道,若是你女儿嫁了一只疯鸡疯狗,天天啄人咬人,也要随它到底直到被啄死咬死为止吗?”
&esp;&esp;孙国桢噎住了,他当然是认同从一而终的,但显然领导不爱听这种话。
&esp;&esp;朱笑笑叹了口气,道:“朕最不爱听的,就是拿礼法压人,如今京城街面上骑自行车的人满街跑,报纸上的新闻三两天一换,女子出门做工的一天多过一天。诸位大人还在朝堂上争论女子该不该出门,可外头的天下早已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个天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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